一躍長老
關燈
小
中
大
一躍長老
在師傅不斷追問下, 元淵曜最終卻只是撇開頭, 他似乎已經放棄掙紮, 微咬牙, 小聲道：
“徒兒擔心師傅。”
聽到徒兒這般關心他, 元明清自然很感動。
不過, 看到元淵曜這副表情, 元明清卻忍不住，“撲哧！”
看到師傅笑了，元淵曜漆黑的雙眼閃過絲不解, “師傅為何笑？”
“為師不過是笑你傻。”
“為什麽？”
“因為，你如此擔心師傅，你卻怕被師傅責怪, 真是傻。”
“傻？”元淵曜微蹙眉, 不解地看著師傅，
“師傅, 你不覺得徒兒正在做無謂的擔憂嗎？”
“擔憂？無謂？”元明清微搖頭, 抿唇認真道：
“怎麽會？徒弟, 你擔心為師, 為師就已經感覺很感動, 怎麽會認為, 你這是無謂的關心？”
“可是，師傅，徒兒是無靈根, 就算再怎麽努力, 也無法護著師傅你。”
元淵曜說著說著，便低沈了起來。
若是自己真的沒有能力保護師傅的話，他真覺得自己不配待在師傅身邊，享受師傅的溫暖。
師傅如此完美，自己必須得保護師傅。
元淵曜那副由於想到其他的事情，而瞬間陰沈下來的面容，在元明清看來，卻是以為徒兒又在自卑了。
元明清看著他，伸出雙手，擡起元淵曜的頭，隨後，微瞇狹長而又淩厲的明眸，鼓勵道：
“徒兒，你這是在瞧不起為師？”
“怎會？”元淵曜漆黑的雙眼滿滿都是真誠，
“師傅最厲害了，徒兒怎敢瞧不起師傅？”
“師傅說了，師傅會為你接靈根，你莫非是不相信為師？”
“沒有，只是覺得徒兒太不能幹了。”元淵曜微側頭，眼底一片難受，“徒兒想保護師傅。”若他有個光明正大的靈根，就能光明正大地保護師傅了。
可是，若是真有靈根進入他身體，他恐怕會……
想到這些，元淵曜眼底閃過許多晦暗不明的情緒。
“既然想保護為師，那麽就好好努力，別凈胡思亂想。這可不是為師想要你做的。”
元淵曜微擡眼，睜著那雙漆黑的眼瞳，緩慢道：
“可是，師傅，徒兒沒有靈根，你真的不嫌棄嗎？”
說著，那雙手緊攥住自己的衣袖。
師傅，你如此不嫌棄徒兒，如此溫柔地對徒兒，徒兒感覺好想……
然而，在元明清看來，卻是忍不住心嘆：
果然，元淵曜再怎麽大，也不過是個孩子。
也對，不過是個孩子啊。
元明清想象下，若自己是元淵曜，突然莫名被測出來沒有靈根，無法修仙。恐怕，也會崩潰吧？
畢竟，自己身邊的所有人都能修仙。
若是身邊的所有人全都不能修仙，恐怕心理會更舒服一點。
果然，這就是傳說中的不對比，還不知道，一對比，嚇一跳嗎？
這般想著，元明清雙眼卻更加充滿溫柔，他揉了下元淵曜的毛發，低笑道：
“放心，為師怎會嫌棄你呢？為師這一生，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了你，怎會舍棄你呢？這話，說得師傅是個利欲熏心的人似的。”說著，元明清就微撇開頭，作一副生氣狀。
見師傅為了安慰自己，故意擺出如此孩子氣的模樣，元淵曜的心裏頭是又暖又感動，可是，他卻只能默默地站在師傅的身後。
因為，他沒有靈根，他是多麽地想光明正大地保護師傅。
可事實卻是，他不能光明正大地保護師傅。
只有其他人能光明正大地保護師傅。
他只能默默地保護師傅。
而且，他不能讓師傅發現自己正保護他，否則，師傅會用那種厭惡的眼神看著他。
他不是沒想過，告訴師傅，自己有……
然而，他賭不起！
他不敢賭！
他若告訴師傅，最終，師傅舍棄了自己，用那種看厭惡而又憎惡的眼神看著自己，他會崩潰的！
會受不了的！
想到這點，元淵曜的心就快被什麽鋒利的劍給刺開一般。
可是，面上元淵曜卻只是一臉乖巧，將心中的疼痛全都掩飾在燦爛的歡笑下。
他不能再給師傅添麻煩了。
師傅，已經夠煩了。
他要幫師傅排憂解難，他不想給師傅添麻煩。
所以，哪怕心中是如何地心如刀割，他也只是溫順地擡頭，睜著那雙充滿依賴與信任的眼神，溫情脈脈地凝望著元明清，勾唇，露出恬淡的笑容，
“師傅！我們走吧。”
隨後，他伸手握住師傅那修長而又潔白的雙手，側頭看著披星戴月的師傅，宛若神人的師傅，周身那股無形的溫暖，猶如春風般，吹進他的心，讓他的心，是那麽地溫暖，跳得那麽地快。
若是師傅，能被他光明正大地保護，那就好了。
可是，若是無法光明正大地保護師傅，他就只能暗地裏保護師傅了。
他絕對要保護師傅，絕對不能讓師傅被他人給欺負了。
元淵曜無法想象，若有一天，自己對上比自己更強的人，而自己無法保護師傅，最後，師傅被那人給抓走後的場面。
想到這裏，元淵曜就覺得，自己的內心世界快崩潰一般。
不過，元淵曜不能表現出來。
因為，他知道的，對，他知道的。
若是師傅知道了，一定會很擔心，很擔心，會絞盡腦汁來幫他。
可是，師傅究竟是否知道，也許將時間花在他身上，是在浪費時間呢？
他本來，就是個什麽感情也沒有的怪物。
對，元淵曜其實有個秘密。一直都壓抑在心底，想要埋葬在深淵裏，不曾對任何人說的秘密。
那就是，他對任何人都不存在任何情感，除了師傅。
無論是貓大人，還是自己的師弟炎穹燁，他都不在乎。
就算他們死在自己面前，他也沒有任何觸感。
他不想冷血，他知道，這叫冷血，這是師傅教給他的。
他師傅說，他的父親是個很冷血的人。
從幼年開始，師傅便告訴他，他長大後，定要斬殺他的父親，因為，他的父親是個很冷血的人。
他害死了娘親。
然而，師傅不知道的是，對於元淵曜而言，娘親的死亡，根本對他產生不了一點波瀾。
因為，他沒有任何記憶，任何印象。
他對娘親這兩個字，也就只是冰冷的字塊兒罷了。
而之所以憎恨父親，是因為，師傅常常因為回憶過去的往事，回憶到父親那段時，被父親給弄得很傷心、很難過。
所以，他要殺死父親，因為，冷血的父親傷害了師傅。
也正因為如此，他不想冷血。
因為，師傅討厭冷血的父親。
若是他冷血，師傅也許就會討厭他。
所以，他一直都扮作很乖巧，很溫順，很溫和，絕對不冷血。
無論是對待師弟炎穹燁，還是貓大人，都是一臉溫和。
然而，事實上，只有元淵曜自己知道，他的心扉中，他的眼中，除了師傅，再無他人。
對於元淵曜來說，就算全世界都毀滅了，全世界的人們都死了，也無法拔動元淵曜的心弦。
然而，師傅的一慍一喜，卻牽動著元淵曜的五感，元淵曜的感知。
他似乎本就是為了師傅而存在的。
他喜歡師傅，他特別喜歡師傅。
師傅就是他的命。
若師傅想要他的命，他會毫不猶豫地將心臟給挖出來，捧在手心上，遞給師傅。
他不會弄臟師傅的手，師傅那修長而又潔白的手，本來就該用來喝茶下棋用的，不該為了些瑣事，而浪費雙手。
同時，他還有個秘密。
那就是，他記得自己認識師傅的所有片段。
自從他有意識開始，被師傅喚醒意識，被師傅取名開始，他便記得所有記憶。
他能感受到，師傅對自己的一點一滴，他時常閉眼回憶過去幼年時的溫暖片段。
在他人看來，這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然而，他偏偏就是記得這一切。
而且，他還記得，那年寒冷的夜裏，是師傅，將他給抱進懷裏，隨後，低喃著他的名字，似乎想要將這些名字刻進他的人生裏，他的靈魂裏，他的骨子裏，讓他全身心都意識到，這是師傅給他取的名。
“元淵曜……”
於是乎，他便有了這個好聽的名字。
他也記得，在最初的日子裏，他是沒有任何感覺。
雖然，那段時光，他已經無法回憶，每次回憶時，只是一片漆黑。
然而，他卻能感受到，當時師傅是用那雙溫暖的目光，凝視著自己。而自己卻猶如死人般，完全感受不到一點一滴溫暖，不曾去回應師傅。
他是多麽地想告訴師傅，自己是有多麽地愛他。
然而，事實卻是，這一切都不會有了。
想到凡人只能活百年，他就只覺得心底傳來一陣抽搐。
他不知道，自己那股力量，是否是靈根。
而且，收徒大會上，他測驗的是無靈根。
這是否意味著，他其實和凡人一樣，除了有那古怪的力量之外？
忽然，元淵曜想到了一個場面。
也許幾十年後，他白發蒼蒼，而師傅，依舊猶如那抹倩影，那夢中人，俊傑無比，絕世無雙，閃爍著那雙世上最迷人的明眸。
而他，則像個怪物，畸形而又醜陋地站在師傅身後，喚師傅一聲。
想到這場面，元淵曜就覺得心底抽搐起來，他不能忍受。
他不能忍受任何人玷汙師傅！
哪怕！
哪怕是自己！
然而，元淵曜心底情緒波動如此之大，面上卻只是淡然一笑，溫順無比地跟著師傅走，完全不露一絲痕跡。
他知道，若是他顯露出了情緒，師傅會擔心的。
所以，他不會顯露出來。
他不想讓師傅擔心。
師傅若知道，一定會絞盡腦汁，去思考如何讓他心病給去除。
然而，師傅卻不知道，這種心病，早已在自己感受到師傅溫暖那一刻，就已經無法根治了。
唯一能根治自己的，就只有師傅。
元淵曜微垂眼睫，只是被元明清那雙溫暖的大手給牽著，不發一言。
此刻的元明清，對元淵曜的心理活動，毫無察覺。
當他們到了歇息的地方時，只見系統小貓咪和炎穹燁膩歪在一塊兒。
完全是旁若無人。
見到他們來了，也依舊毫無停止膩歪的意思。
元明清微挑眉，他就知道，這個系統小貓咪是個有了兄弟，沒了宿主的家夥。
雖說這種比喻挺土的，但是真的是準確無比。
不就是有個拉鉤鉤的好兄弟麽？
哼，這年頭，拚基情，已經不吃香了。
拚師徒，才是棒棒噠。
走在路上，你看，誰家師徒，有他和元淵曜這對師徒那麽友好？
哼哼，真是愚蠢的死貓！
竟然還相信兄弟情？
元明清盯著炎穹燁懷裏的系統小貓咪，系統小貓咪尚未察覺，炎穹燁便先察覺。
隨後，他對系統小貓咪說了句。
系統小貓咪才懶洋洋地擡了下眼，隨後，擡了下腿，撲進元明清的懷裏。
可元明清卻避開他，旁若無“貓”地看著元淵曜，溫柔道：
“徒兒，既然他們先行一步，為師與你就不再等他們了，走吧。”
“好！”
元淵曜見到師傅如此親昵自己，漆黑的雙眼瞬間變得猶如深淵般。
師傅，絕對不能被任何人玷汙。
如此完美的師傅。
元淵曜微垂眼睫，深淵的眼瞳吞噬掉一切的情緒。
微光棲居在元明清的眼眸中，可是，卻不在元淵曜的眼中。
元淵曜只是跟隨著元明清這抹溫暖的光芒，行到前方。
師傅，真的很溫暖。
若是沒了師傅，他真的不知道未來會變成何等模樣。
系統小貓咪見到元明清這副模樣，便知道元明清是生氣了，瞬間打滾賣萌，求原諒。
然而，元明清卻只是微挑眉，似不經意地掃了眼周圍的人，隨後，揉了下元淵曜的毛發，看向炎穹燁道：
“當年，在人間，為師做你們的夫子，此刻，能在求仙的路途中，仍舊做你們的師傅，真是太好了。”
聽到這話，炎穹燁尚未接話，元淵曜卻先行一步，真摯而又認真，他漆黑的雙眼，註視著元明清，
“師傅，能在人間做您的徒弟，是徒兒三生有幸。能在求仙途中，做您的徒兒，徒兒哪怕九死，其猶未悔。”
聽到元淵曜說這話，元明清滿意地揉了下元淵曜的毛發。
不愧是聰明的徒兒。
元明清在心裏頭對元淵曜揚大拇指。
這條路上，不免有其他的修仙者。他們個個都是耳聽八方，若是聽到他們說什麽異樣的話，就把他們的舉動，給報告到上方去。
畢竟，他可是絕仙靈根之人，他們可要好好審查一下。
然而，偏生那只得意忘形，被寵溺過頭，連智商都被自己當蘑菇吃了的系統小貓咪，卻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們，
“欸欸？你們什麽時候，在人間結為師徒了？”
聽到這話，炎穹燁想捂住系統小貓咪的貓嘴，卻不料，已經晚了。
“……”元明清餘光掃過身旁之人，只見身旁的修仙者面色依舊正經，可是，手指頭卻動了幾下，似乎在暗地裏傳音。
糟了，這只死貓，竟然說了這種話！
雖說，這種漏洞不會讓掌門人立刻踢掉自己，但是，掌門人定會有點懷疑自己。
而且，經過剛剛的對話，元明清發現，他們老仙門，其實根本不缺弟子好麽？！
一個個長老都不重視他，把他當死人，那裏有一點之前在門派外，被其他門派捧成星星的模樣？
想及，元明清正想挽救這只死貓犯下的錯時，元淵曜卻提前邁步，一把接過貓，睜著那雙純真的眼睛，隨後，捧著貓，看向元明清，
“師傅，這只貓，又失去記憶了，該怎麽辦？”
聽到這話，元明清眼底閃過絲了然，只見元明清一臉愁悶，微蹙眉，眼底一片傷感，似想到什麽，長嘆道：
“阿貓，你怎麽總是忘事？莫非除了炎穹燁之外，你什麽都不記得？”
“師傅，明明是我們養這只貓，為什麽他只記得炎穹燁？”
“為師也不知。”元明清直搖頭，低嘆，伸手輕柔地揉了下系統小貓咪的毛發，低喃道：“但願，日後修仙時，能找到方法，讓他不再傻。”
“嗯。”元淵曜微垂眼睫，面容上滿滿都是難過。
一旁打了報告的修仙者，發現他們並未有異樣，便又報告回去。
也不能怪老仙門他們猜忌心強。
現在魔族四處晃蕩。若是讓魔族混進這個老仙門裏，恐怕，會使天下不太平！
老仙門其實以前收人，只收八歲以下的小孩，長大後，就不收了。
因為，從小抓起培養，就算根不正，苗不紅，也可以強行掰成根正苗紅。
所以，老仙門的弟子們雖然對元明清並未懷有惡意，可是例行檢查活動，還是要做。
誰知道，他們這行人是否有魔族奸細？若是有，屆時犯下滔天大罪，才是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元明清知道他們疑心重。
便不再多言，牽起聰明的元淵曜，便把死貓扔給炎穹燁，“照顧好這只貓，他只記得你。哪怕為師做了再多，也不過是多情總被無情傷。”
隨後，元明清和元淵曜便飄走了，一臉傷感。
元淵曜配合著元明清，可謂是演得出神入化。
監視他們的人們，沒一個不信。
走了沒多久後，元明清突然想到什麽，低喃道：
“對了，據說是沈清雲帶領我。”
這般想著，元明清便去找沈清雲，想去問個明白。
哪知，還沒去找，卻“巧遇”了沈清雲.
只見沈清雲渾身英姿颯爽，濃烈的荷爾蒙都散發在元明清的鼻尖旁，讓元明清忍不住打個噴嚏。
沈清雲見到元明清，一臉溫和，只是那雙閃爍著歪腦筋的眼神，橫看豎看，都覺得是有目的。
“你終於被掌門人他們放出來了？”沈清雲一臉開玩笑。
“天那麽晚了，你還在晃悠？”元明清反而打趣著沈清雲.
然而，看到他們如此和諧地說話，元淵曜卻忍不住上前，一把握住元明清的手，隨後，冰冷地看著沈清雲.
元明清感受到徒兒如此護住，心裏頭揚了個大拇指，隨後，看著這個不懷好意的沈清雲，緩慢道：“不知師兄這次是否是帶領……”
“不是我。”沈清雲從懷中掏出封信，“你左拐去找帶頭管理事務的人，掌門人讓我不再插手了。”
“好。”元明清收下信，便去找。
剛找到，卻見那人特別恭敬地對自己鞠躬，元明清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隨後，只見這個帶頭管理事務的人朝自己道，
“長老。”
“……什麽？”元明清勉強找回聲音，眼底一片震驚。
“長老，這是您的山峰。”這人並未在意元明清的震驚，因為，他自個兒都很震驚。
好吧，閑話莫提，只見那人把東西轉交給元明清，並且帶著元明清去那座山峰後，元明清還在風中淩亂。
“既然已經轉交完畢，長老，我便先行告退。”
說著，帶頭領事便想溜。
可元明清豈會讓他得逞？
一把抓住他，隨後，微勾唇，用狹長的冰眸看著他，“請問，這是掌門人的意思？”
“……”
“請問，我不是拜入某個山峰長老的手下嗎？”
“……”
“請問，我不是應該有長老帶我嗎？”
“……”
看到他三次都不回答，元明清腦袋中的那根弦終於斷了，“你若不回答，我要你何用？”
只見這人瞬間害怕起來，“求長老饒命！”
隨後，他便像吐豆子一樣，劈裏啪啦地說，
“長老，是這樣的，掌門人說你天分太好，不知道安在那裏好，最後，開了個長老會，可是，長老們個個都不收你，因為你天分太好！”
“哈？”天分好，還有罪不成？元明清一臉愕然。
“因為您天分太好，可是老仙門並未有修煉的功法，導致您拜入那個門下都不好。掌門人對我只說了這些，最後一句就是說，你若是問起，就把前面地重覆給您聽！”
“……他沒說其他的？”
“哦哦，還有一個，那就是這個。”隨後，只見這個人從腰際摸出張紙條，隨後，遞給元明清.
元明清放他走了，把紙條弄整，只見上面寫著：
本尊對娃兒你不錯，給你一座山峰，你可自由取名，自由收徒。
本尊真是對你太好了！有沒有被感動到？
不用太感動，你也不用感動到日日夜夜都在本尊的腳旁唱征服歌。
只要每日每夜燒香拜拜本尊就夠了！
看到這個紙條上寫的欠抽的話，隨後，元明清將其撕碎，眼底一片猙獰。
這是什麽意思？
他什麽都沒學會，就當長老，去教徒弟？這是在坑他，還是在玩他？
不是說，絕仙靈根是個香噴噴的東西嗎？
怎麽沒一個長老肯收自己？
把他流放到這裏來，是想讓他自生自滅，還是自生自滅？
元明清凝望著分配給自己那座山峰，隨後，元明清沈默了。
這個山峰，倒是看起來還可以，就是，怎麽什麽都沒有？除了草和樹之外，怎麽什麽都沒有？
“……這個掌門人，真的是想他自生自滅？”早知道那麽悲催，選誰都不選老仙門。
等等，莫非他這個絕仙靈根，就那麽不討人歡喜不成？都是想著，先騙進來再說，騙進來，再讓他自生自滅不成？
元明清為免讓自己胡思亂想，便帶著徒弟上山，隨後，他們快速地在這裏搭建個簡陋小屋，隨後，在此地過了一夜。
第二日，元明清正坐在原地，撐著下巴，一臉疑惑。
“按理說，我是絕仙靈根，什麽也沒學習，應該會被收為徒才是。”
想及，元明清看向系統小貓咪，緩慢道：“怎麽至今，都沒有一點音信？”說著，元明清就打算起身，欲去找掌門人，或者其他相關部門，問個清楚。
長老神馬的，不是他現在能當得起的，也不是他想當的。
當長老，有什麽好？
他拜入老仙門，目的本就是為了學習。
現在弄成這樣，他一點也不滿意。
然而，誰知道，剛這般想著，山峰下面傳來喧嘩聲，似乎是有人在底下往上爬。
元明清瞬間往外走，出門一看，只見是有一排弟子，正用靈氣，護著一堆又一堆的書籍往他們山峰上送。
元明清緊蹙眉，微瞇狹長的明眸，莫非是……
想及，元明清心一慌，他連忙上前問，發生了何事。
可帶頭的弟子，卻只是將掌門人所下達的指令，給元明清看。
元明清窒仔細一看，快速翻閱。
然而看完後，元明清卻驚呆在原地，化為石雕，久久不能動。
等這幫人把東西給運好後，元明清才勉強擡頭，收斂起情緒，抓住正要走的人，
“請問，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
此人頓了下，指著指令，“這不夠明顯嗎？”
“不夠。”元明清認真道。
“掌門人給你一個權力，讓你可以收徒當峰主，這不好嗎？”
昨天雖然被這樣說過，可是，元明清左思右想，還是覺得這太過於兒戲。
掌門人應該不會這樣做，定是有人在惡作劇他。
可是，就連這個弟子都這般說，莫非真是如此？
想及，元明清微擡頭，註視著這個弟子，“掌門人做的一切，自然是好。可是，弟子從未修煉過。讓我現在就收徒，未免太過於早了點吧？”
元明清微躊躇道，這個掌門人，不會真抽風了吧？若是讓他當峰主，甭說其他的，就連他自己能不能修煉，他都懷疑。
然而，此人卻只是道：
“掌門人所下達的指令，您若不清楚，可以去問掌門人。”
就這樣，狂風一卷，這人溜了。只餘下瞠目結舌的元明清。
元明清微垂眼睫，眼底一片陰霾。
他來這裏，不就是想要學習嗎？
現在，什麽也學不著，就算能收徒又如何？
他本來就已經有兩個徒弟了。
若是要收徒，他自然可以在人間收，何苦到這兒收？
而且，為什麽他要被安置在此地？
不拜入任何長老手下，莫非是懷疑他這個絕仙靈根是什麽壞人不成？
這般想著，元明清微垂眼睫，撐著下巴，沈吟片刻後，便穿起外出用的衣裳，打算出去一趟。
他得去問清楚，無論是弟子，還是昨天那人，話都不可信。
只言片語，說不定是為了誤導他的。
雖說，不知道是誰想幹這等事。
然而，還是得去相關的辦事處，問清楚這事。
究竟是怎麽弄的。
若掌門人真是這樣安排他，他也只能咽下這口氣，自己當長老去了。
可這時，元淵曜卻緊跟上來。
元明清自然讓元淵曜回去，讓他好生歇息。
然而，不料元淵曜卻搖頭，睜著那雙漆黑的雙眼，認真道：“師傅，我擔心你。”
於是乎，元明清便準了元淵曜跟上。
當元明清來到辦事處時，只見裏面人山人海，無比擁擠。
不過，無論如何擁擠，元明清該問的，還是得問。
只是，這裏的人們，都有修為，就他一個沒有修為，真是太紮眼了。
所以，來往行人們，都用不屑的眼神看著元明清和自己。
這些人中，大多都是弟子。
他們從小刻苦學習，刻苦修煉，才得到如今地位。
而元明清卻輕而易舉就進入了老仙門，他們不視元明清為眼中釘才怪呢。
雖說，掌門人很看好元明清，以及長老們，也很看好元明清。
可是，弟子們終究是弟子，他們難免會有嫉妒之意，以及濃濃的怨懟。
被他們這種眼神不屑地看著，元明清並未說什麽，他只是微抿唇，上前問裏面的工作人員。
這裏是公務殿。
專門處理相關事務。
擔任職責的人員，他們幾乎是弟子。
只見裏面的弟子，忙個不停。
擡頭掃了眼自己後，便揮手，讓下一個上來。
完全搭都不搭理自己。
而且，這裏的秩序雖然說不亂，可是，卻沒有形成一個穩定的排隊方式。
那些人們，完全是誰的修為更高，誰就先擠進去，辦理事務。
元明清作為凡人，自然是身無修為，反而被這幫人給擠了出來。
待元明清站在後面，想要等這些人辦理完後，再去問情報時，後面卻又陸陸續續來了很多人。
此刻，已是下午兩點了。
元明清發現，他來此地，完全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情報。
於是，元明清便牽著元淵曜的手，去另一個地方，即沈清雲所在的地方。
然而，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元明清去時，據說沈清雲正好走了，與他們擦肩而過。
元明清嘆了口氣，他發現，自己可能真是問不了任何事情了。
沒想到，一入老仙門，竟然就被如此忽視。
與之前招收時的熱情，完全是成反比。
想及，元明清便握緊元淵曜的手，果然，還是自家徒兒最可靠，其他人，一點也不可信。
這般想著，元明清便再次折回辦事處。
剛去時，卻見裏面的人們都已經辦得七七八八了，只剩下一個散兵還在那裏辦。
隨後，那個散兵也禦劍飛走了。
元明清見機，立刻上前，微勾唇，一副溫文爾雅，他睜著充滿暖意的明眸，凝望著裏面的弟子。
此刻，弟子們只剩下三個，許是覺得人已少，不再需要那麽多人了。
“請問弟子現在是拜入誰的門下？”
按理來說，招收後，應是先拜入誰的門下，隨後，才成為弟子。
誰見過一踏入老仙門，便成為長老的家夥？
然而，聽到這話，裏面的弟子們卻嗤之以鼻，一臉嘲諷，眼中閃爍著惡意，完全不搭理元明清。
看到他們如此，元明清卻只是叩了下櫃臺，再次詢問.
可是，他們卻只是吊兒郎當，隨便道：“怎麽？一朝從麻雀成為長老，感覺很不可思議，故意來我們面前炫耀不成？”
聽到他們說這種酸到了極點的話，元明清沈默了。
看來，他真成了長老，這些人嫉妒他的表情，他可是看在眼裏。
若是假的，這些人完全沒必要嫉妒他。
想及，元明清便打算道謝告辭。
然而，他們卻站起身來，開始喋喋不休道：
“你不過是個凡人，竟然能一躍進入長老，也不過是踩著狗屎運罷了，莫非還以為，自己真有長老的架子？”
“就是，長老可是得有金丹以上的修為，你無才無德，真不知道掌門人以及眾長老，他們是怎麽想的，竟然把你弄成長老，莫非是被你的花招給迷暈了？”
聽到他們這般說，元明清卻只是緊蹙眉，緩慢道：“同是弟子，如此評議掌門人以及長老們，恐怕不妥吧？”
元明清用一種擔憂的眼神看著他們。
他們是蠢貨嗎？竟然公開評議掌門人以及長老，是不想活了嗎？
若是掌門人以及長老，那個心情不爽，一手滅了他，都是輕而易舉。
聽到這席話，他們似乎也反應過來，瞬間漲紅了臉。
然而，元明清不知道的是，他們實在是太嫉妒了。
他們這些弟子，整日被長老們監督以及訓練，他們平生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為長老。
這種夢想，他們從小就有。
然而，到了今日，卻依舊未實現。
因為，他們的修為太低了，完全沒達到最低標準。
可就在這時，卻有人憑借著自帶娘胎而來的靈根，就一躍成為長老，他們怎麽不恨？怎麽不咬牙切齒？
這時，一旁來了個長老。
他一見到元明清，緊鎖眉頭，隨後，眼底閃過絲陰毒。
而見到長老的眾弟子們，則齊齊拜見，“長老！”
隨後，長老便昂首，似乎不認識元明清，瞧不起元明清，鄙夷道：“這人誰啊？一點修為都沒有，還敢出來晃悠，你師傅沒教你，修為低就別出來晃，小心挨刀子嗎？”
這長老分明是知道元明清是誰，也知道元明清是一躍成為長老的人。
可是，長老卻如此地排斥他，眼神充滿厭惡與嫌棄。
這時，元明清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好像自己頭上被掌門人加粗，加大，加紅的長老兩個字，似乎刺得老仙門全派上下，很多人心裏都不爽起來。
話說，莫非掌門人身旁的長老們，也是一臉恨意地看著自己吧？
想到這兒，元明清真覺得掌門人真是給自己拉了一手好仇恨。
不過，元明清倒是不在意這些人的排斥。
這個長老，無非就是自己辛辛苦苦、戰戰兢兢幾百年，好不容易當上長老，屁股還沒坐熱，卻發現有人一下子升天，變成了長老。
這瞬間氣死了這個熬了幾百年的長老。
可元明清沒發覺的是，當元淵曜看到元明清被這些人排斥、無視時，眼底閃過絲冷光。
這些欺負事師傅的人，都該死。
元明清微側頭，睜著暖意的雙眼，看著元淵曜，“徒兒，我們回吧。”
說著，元明清便想回去了。
再待在這裏，是問不出來什麽的了。
不過，經過今天這事，他也發現，自己似乎成了全派上下的眼中釘，肉中刺。
當然，這只是大多數的弟子以及長老。
掌門人如此給他拉仇恨值，究竟有何意圖？
掌門人可不是傻的，他能夠讓自己拜入其他人的門下，沒必要讓自己成為長老。
如此做，究竟是為了什麽？
元明清微瞇狹長的冰眸，眼底閃過絲精光。
莫非，掌門人已經發覺他來此地的目的，是為了偷師學藝，所以，如此提防他，讓他不拜入任何長老的門下，就怕他竊取核心功法？
當元明清懷抱著這種想法，回到山峰後，天色已經暗淡下來，除了劃過天穹的星辰外，再無其他。
已是入夜了。
元明清感受著手心中的柔軟，隨後，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元淵曜.
只見在黑夜中，猶如黑曜石般的雙眼，此刻散發著點點星光，比天上的星辰，還要奪人眼球。
這種眼神，似乎散發著無限的魅力。
元淵曜依舊是一副乖巧溫順的模樣，可不知為何，元明清卻忍不住開口，跟他說，
“徒弟，為師之前沒被欺負。你不用生氣。”
聽到這話，元淵曜的瞳孔微睜大，眼底閃過絲驚訝，“師傅，你怎麽會這般認為？”師傅莫非發現了徒兒想殺盡他們的想法？
不！不會的。
元淵曜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一片嗜血，他摸著師傅那白凈而又漂亮的手，緩慢道：“師傅，徒兒只是擔憂你，再無其他。”
然而，聽到這話，元明清卻忍不住撫摸著元淵曜的腦袋，“你的擔憂，為師知道。可是，他們沒有欺負為師，為師只是讓你切身體會到，若是沒有修為，會被如何地瞧不起，如何地看不起，如何地被人踩在腳底下，還無法翻身。”說著，元明清便昂首，看著星辰，微瞇淩厲而又冰冷的明眸，負手長嘆，“若是為師有修為，定要修理這幫瞧不起為師及徒兒的弟子們。為師作為長老，他們見自己卻不拜，這便罷了。可問他們話，他們卻出言不遜，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師傅，你莫氣。”說著，元淵曜便一把抱住元明清，將頭埋進溫暖的懷抱裏，“師傅，不用擔心，這種狗眼看人的敗類，過不了多時，會消失在人間的。”徒兒會讓他們消失的，一切欺負師傅的人們，都會消失的。
然而，元明清卻說出了讓元淵曜瞳孔猛地睜大的話。
“不！他們不能消失！”元明清低頭，認真而又嚴肅地看著元淵曜，“你得明白，有壓迫，才有競爭。
既然，今日他們欺負了我們。那麽來日，我們定要親手將他們打得低頭求饒。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老仙門有個規定，可以同門相殘，以他們那眼中閃爍的殺意，為師知道，他們定然會手刃自己。
可為師不在乎。
為師只知道，自己得變得更強。
若是他們現在就消失在人間中，為師日後強大了，如何帶著你，找他們算賬？
老天爺若真這般做，只不過是在減輕這些人的痛苦罷了。”
元明清也不知為何，想要說這席話。
許是覺得，元淵曜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欺負了，心中定有郁結在心，所以，想要開導他，不想讓他想不通。
現在，元淵曜如此弱小，是無法把他們給弄死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往長遠方面想。
這些弟子，如此狗仗人勢，雖說，遲早有一天，會被其他人所收拾。
可是，自己若一旦得勢，想必，日後的他們，日子恐怕不會那麽好過了。
別以為，在辦事處的弟子，是什麽高級弟子。
若是高級弟子，根本不會管理人間雜事，也不會管理門派中的雜事。
這種弟子，不過是中低級的弟子們罷了。
他們修為不夠高，靈氣純粹度不夠好，每天修煉了一會兒，就再也無法修煉下去。
想及，元明清就搖頭，這種弟子，不勤學，反而去落井下石，去嫉妒他人，又有何意義？
嫉妒，永遠無法讓自己變得更好。
只要保持積極的心理，不斷往前走，不斷完善自己，才有意義。
元明清回去後，第一件事，就是把飯給吃了。
隨後，讓元淵曜先出去，自己則跳進書海中，開始翻閱書籍。
這些都是掌門人派送的書籍，據說裏面有些功法，可以自行琢磨學習。
與此同時，元明清似不經意地掃了眼周圍，隨後，將透明面板中的情報專題給點了出來。
就算有人在，其實他人也看不到透明面板。
只是元明清會下意識地先打量下，是否有人。
待元明清看著上面的情報時，卻不知道，在一處幽暗的角落裏，有一人睜著猶如深淵般的雙眼，眼底閃過絲不解。
師傅，為何要朝空氣一點？
莫非，有什麽東西，是他看不見的？
想及，這人便微垂眼睫，身影一閃。
隨後，便消失在這裏。
雖然，師傅說讓他歇息，可是，他總是覺得，欺負師傅的那些人，果然，很礙眼。
不過，師傅說了，不能殺他們。
否則，日後變強了，就無法欺負回去了。
師傅若是知道他們消失在人間，一定會很失望。
所以，不殺他們。
只見屋頂上，元淵曜坐在上面，青絲隨風飄揚，那閃爍著星光的黑曜石雙眼，此刻瞬息變得幽暗下來，猶如一口老井，變得深不可測。
待他揚了下手指，只見空中憑空多了幾團黑光，隨後，“嗖！”地一聲，射向天邊。
元淵曜微閉眼，隨後，似感覺到什麽，微勾唇，露出個恬淡的笑容。
暫且饒你們一命，這次，姑且小小懲罰你們。
待日後，徒兒便和師傅取了你們的狗命。
書房中，元明清撐著下巴，一臉茫然。
他總覺得，自己似乎看漏了什麽，可看了半天，卻沒有想起，究竟看漏了什麽。
直到，他看著外面的星光，撒進來。
隨後，元明清才一敲手心，恍然大悟起來。
對了！
自己怎麽忘記調查，關於絕仙靈根的事情？
雖說，他的情報中，沒有多少關於這事，可是，老仙門掌門人提供的書籍，說不定有這種情報。
當元明清不斷地翻閱書籍，把一本又一本書給翻亂後，才終於在一處，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當看到這答案時，元明清沈默了，他僵硬著身子，站在那裏，靠著書櫃，眼底一片愕然與震驚。
原來是這樣的嗎？！
簡直就是難以置信好嗎？
元明清擡頭，四十五度憂郁望天。
天吶，這世界對他太殘忍了。
他就該知道，這賊老天，怎麽可能給他開金手指。
這壓根不是金手指，是黑手指啊啊！
元明清低頭，掃了眼書上的一排字，隨後，忍不住悲憤起來。
萬萬沒想到，絕仙靈根，竟然是這麽地……
想到這兒，元明清的面色就忍不住浮現出一絲憤怒，“咚！”
手上的書，掉在地上，也不自知。
他只是覺得好生憤怒！
太氣了！
說好的，是金手指呢？
不是金手指，為什麽人們都把他當香噴噴的包子搶？
既然不是金手指，就別來搶他啊啊！
讓他白抱希望了！
簡直就是，欺人太甚啊啊啊！
此刻的他只想拔劍，沖出去砍人。
而這時，夜已深靜，系統小貓咪、炎穹燁、元淵曜恐怕都已經睡覺了，完全沒人理會他。
就在元明清往外沖，想要拿刀砍樹時，拐彎處突然冒出個身影，這抹身影嚇了元明清一跳。
這、這月黑風高的，這座山峰上的所有人，不都去睡覺了嗎？怎麽會有影子？莫非是……
元明清心瞬間高高懸掛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在師傅不斷追問下, 元淵曜最終卻只是撇開頭, 他似乎已經放棄掙紮, 微咬牙, 小聲道：
“徒兒擔心師傅。”
聽到徒兒這般關心他, 元明清自然很感動。
不過, 看到元淵曜這副表情, 元明清卻忍不住，“撲哧！”
看到師傅笑了，元淵曜漆黑的雙眼閃過絲不解, “師傅為何笑？”
“為師不過是笑你傻。”
“為什麽？”
“因為，你如此擔心師傅，你卻怕被師傅責怪, 真是傻。”
“傻？”元淵曜微蹙眉, 不解地看著師傅，
“師傅, 你不覺得徒兒正在做無謂的擔憂嗎？”
“擔憂？無謂？”元明清微搖頭, 抿唇認真道：
“怎麽會？徒弟, 你擔心為師, 為師就已經感覺很感動, 怎麽會認為, 你這是無謂的關心？”
“可是，師傅，徒兒是無靈根, 就算再怎麽努力, 也無法護著師傅你。”
元淵曜說著說著，便低沈了起來。
若是自己真的沒有能力保護師傅的話，他真覺得自己不配待在師傅身邊，享受師傅的溫暖。
師傅如此完美，自己必須得保護師傅。
元淵曜那副由於想到其他的事情，而瞬間陰沈下來的面容，在元明清看來，卻是以為徒兒又在自卑了。
元明清看著他，伸出雙手，擡起元淵曜的頭，隨後，微瞇狹長而又淩厲的明眸，鼓勵道：
“徒兒，你這是在瞧不起為師？”
“怎會？”元淵曜漆黑的雙眼滿滿都是真誠，
“師傅最厲害了，徒兒怎敢瞧不起師傅？”
“師傅說了，師傅會為你接靈根，你莫非是不相信為師？”
“沒有，只是覺得徒兒太不能幹了。”元淵曜微側頭，眼底一片難受，“徒兒想保護師傅。”若他有個光明正大的靈根，就能光明正大地保護師傅了。
可是，若是真有靈根進入他身體，他恐怕會……
想到這些，元淵曜眼底閃過許多晦暗不明的情緒。
“既然想保護為師，那麽就好好努力，別凈胡思亂想。這可不是為師想要你做的。”
元淵曜微擡眼，睜著那雙漆黑的眼瞳，緩慢道：
“可是，師傅，徒兒沒有靈根，你真的不嫌棄嗎？”
說著，那雙手緊攥住自己的衣袖。
師傅，你如此不嫌棄徒兒，如此溫柔地對徒兒，徒兒感覺好想……
然而，在元明清看來，卻是忍不住心嘆：
果然，元淵曜再怎麽大，也不過是個孩子。
也對，不過是個孩子啊。
元明清想象下，若自己是元淵曜，突然莫名被測出來沒有靈根，無法修仙。恐怕，也會崩潰吧？
畢竟，自己身邊的所有人都能修仙。
若是身邊的所有人全都不能修仙，恐怕心理會更舒服一點。
果然，這就是傳說中的不對比，還不知道，一對比，嚇一跳嗎？
這般想著，元明清雙眼卻更加充滿溫柔，他揉了下元淵曜的毛發，低笑道：
“放心，為師怎會嫌棄你呢？為師這一生，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了你，怎會舍棄你呢？這話，說得師傅是個利欲熏心的人似的。”說著，元明清就微撇開頭，作一副生氣狀。
見師傅為了安慰自己，故意擺出如此孩子氣的模樣，元淵曜的心裏頭是又暖又感動，可是，他卻只能默默地站在師傅的身後。
因為，他沒有靈根，他是多麽地想光明正大地保護師傅。
可事實卻是，他不能光明正大地保護師傅。
只有其他人能光明正大地保護師傅。
他只能默默地保護師傅。
而且，他不能讓師傅發現自己正保護他，否則，師傅會用那種厭惡的眼神看著他。
他不是沒想過，告訴師傅，自己有……
然而，他賭不起！
他不敢賭！
他若告訴師傅，最終，師傅舍棄了自己，用那種看厭惡而又憎惡的眼神看著自己，他會崩潰的！
會受不了的！
想到這點，元淵曜的心就快被什麽鋒利的劍給刺開一般。
可是，面上元淵曜卻只是一臉乖巧，將心中的疼痛全都掩飾在燦爛的歡笑下。
他不能再給師傅添麻煩了。
師傅，已經夠煩了。
他要幫師傅排憂解難，他不想給師傅添麻煩。
所以，哪怕心中是如何地心如刀割，他也只是溫順地擡頭，睜著那雙充滿依賴與信任的眼神，溫情脈脈地凝望著元明清，勾唇，露出恬淡的笑容，
“師傅！我們走吧。”
隨後，他伸手握住師傅那修長而又潔白的雙手，側頭看著披星戴月的師傅，宛若神人的師傅，周身那股無形的溫暖，猶如春風般，吹進他的心，讓他的心，是那麽地溫暖，跳得那麽地快。
若是師傅，能被他光明正大地保護，那就好了。
可是，若是無法光明正大地保護師傅，他就只能暗地裏保護師傅了。
他絕對要保護師傅，絕對不能讓師傅被他人給欺負了。
元淵曜無法想象，若有一天，自己對上比自己更強的人，而自己無法保護師傅，最後，師傅被那人給抓走後的場面。
想到這裏，元淵曜就覺得，自己的內心世界快崩潰一般。
不過，元淵曜不能表現出來。
因為，他知道的，對，他知道的。
若是師傅知道了，一定會很擔心，很擔心，會絞盡腦汁來幫他。
可是，師傅究竟是否知道，也許將時間花在他身上，是在浪費時間呢？
他本來，就是個什麽感情也沒有的怪物。
對，元淵曜其實有個秘密。一直都壓抑在心底，想要埋葬在深淵裏，不曾對任何人說的秘密。
那就是，他對任何人都不存在任何情感，除了師傅。
無論是貓大人，還是自己的師弟炎穹燁，他都不在乎。
就算他們死在自己面前，他也沒有任何觸感。
他不想冷血，他知道，這叫冷血，這是師傅教給他的。
他師傅說，他的父親是個很冷血的人。
從幼年開始，師傅便告訴他，他長大後，定要斬殺他的父親，因為，他的父親是個很冷血的人。
他害死了娘親。
然而，師傅不知道的是，對於元淵曜而言，娘親的死亡，根本對他產生不了一點波瀾。
因為，他沒有任何記憶，任何印象。
他對娘親這兩個字，也就只是冰冷的字塊兒罷了。
而之所以憎恨父親，是因為，師傅常常因為回憶過去的往事，回憶到父親那段時，被父親給弄得很傷心、很難過。
所以，他要殺死父親，因為，冷血的父親傷害了師傅。
也正因為如此，他不想冷血。
因為，師傅討厭冷血的父親。
若是他冷血，師傅也許就會討厭他。
所以，他一直都扮作很乖巧，很溫順，很溫和，絕對不冷血。
無論是對待師弟炎穹燁，還是貓大人，都是一臉溫和。
然而，事實上，只有元淵曜自己知道，他的心扉中，他的眼中，除了師傅，再無他人。
對於元淵曜來說，就算全世界都毀滅了，全世界的人們都死了，也無法拔動元淵曜的心弦。
然而，師傅的一慍一喜，卻牽動著元淵曜的五感，元淵曜的感知。
他似乎本就是為了師傅而存在的。
他喜歡師傅，他特別喜歡師傅。
師傅就是他的命。
若師傅想要他的命，他會毫不猶豫地將心臟給挖出來，捧在手心上，遞給師傅。
他不會弄臟師傅的手，師傅那修長而又潔白的手，本來就該用來喝茶下棋用的，不該為了些瑣事，而浪費雙手。
同時，他還有個秘密。
那就是，他記得自己認識師傅的所有片段。
自從他有意識開始，被師傅喚醒意識，被師傅取名開始，他便記得所有記憶。
他能感受到，師傅對自己的一點一滴，他時常閉眼回憶過去幼年時的溫暖片段。
在他人看來，這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然而，他偏偏就是記得這一切。
而且，他還記得，那年寒冷的夜裏，是師傅，將他給抱進懷裏，隨後，低喃著他的名字，似乎想要將這些名字刻進他的人生裏，他的靈魂裏，他的骨子裏，讓他全身心都意識到，這是師傅給他取的名。
“元淵曜……”
於是乎，他便有了這個好聽的名字。
他也記得，在最初的日子裏，他是沒有任何感覺。
雖然，那段時光，他已經無法回憶，每次回憶時，只是一片漆黑。
然而，他卻能感受到，當時師傅是用那雙溫暖的目光，凝視著自己。而自己卻猶如死人般，完全感受不到一點一滴溫暖，不曾去回應師傅。
他是多麽地想告訴師傅，自己是有多麽地愛他。
然而，事實卻是，這一切都不會有了。
想到凡人只能活百年，他就只覺得心底傳來一陣抽搐。
他不知道，自己那股力量，是否是靈根。
而且，收徒大會上，他測驗的是無靈根。
這是否意味著，他其實和凡人一樣，除了有那古怪的力量之外？
忽然，元淵曜想到了一個場面。
也許幾十年後，他白發蒼蒼，而師傅，依舊猶如那抹倩影，那夢中人，俊傑無比，絕世無雙，閃爍著那雙世上最迷人的明眸。
而他，則像個怪物，畸形而又醜陋地站在師傅身後，喚師傅一聲。
想到這場面，元淵曜就覺得心底抽搐起來，他不能忍受。
他不能忍受任何人玷汙師傅！
哪怕！
哪怕是自己！
然而，元淵曜心底情緒波動如此之大，面上卻只是淡然一笑，溫順無比地跟著師傅走，完全不露一絲痕跡。
他知道，若是他顯露出了情緒，師傅會擔心的。
所以，他不會顯露出來。
他不想讓師傅擔心。
師傅若知道，一定會絞盡腦汁，去思考如何讓他心病給去除。
然而，師傅卻不知道，這種心病，早已在自己感受到師傅溫暖那一刻，就已經無法根治了。
唯一能根治自己的，就只有師傅。
元淵曜微垂眼睫，只是被元明清那雙溫暖的大手給牽著，不發一言。
此刻的元明清，對元淵曜的心理活動，毫無察覺。
當他們到了歇息的地方時，只見系統小貓咪和炎穹燁膩歪在一塊兒。
完全是旁若無人。
見到他們來了，也依舊毫無停止膩歪的意思。
元明清微挑眉，他就知道，這個系統小貓咪是個有了兄弟，沒了宿主的家夥。
雖說這種比喻挺土的，但是真的是準確無比。
不就是有個拉鉤鉤的好兄弟麽？
哼，這年頭，拚基情，已經不吃香了。
拚師徒，才是棒棒噠。
走在路上，你看，誰家師徒，有他和元淵曜這對師徒那麽友好？
哼哼，真是愚蠢的死貓！
竟然還相信兄弟情？
元明清盯著炎穹燁懷裏的系統小貓咪，系統小貓咪尚未察覺，炎穹燁便先察覺。
隨後，他對系統小貓咪說了句。
系統小貓咪才懶洋洋地擡了下眼，隨後，擡了下腿，撲進元明清的懷裏。
可元明清卻避開他，旁若無“貓”地看著元淵曜，溫柔道：
“徒兒，既然他們先行一步，為師與你就不再等他們了，走吧。”
“好！”
元淵曜見到師傅如此親昵自己，漆黑的雙眼瞬間變得猶如深淵般。
師傅，絕對不能被任何人玷汙。
如此完美的師傅。
元淵曜微垂眼睫，深淵的眼瞳吞噬掉一切的情緒。
微光棲居在元明清的眼眸中，可是，卻不在元淵曜的眼中。
元淵曜只是跟隨著元明清這抹溫暖的光芒，行到前方。
師傅，真的很溫暖。
若是沒了師傅，他真的不知道未來會變成何等模樣。
系統小貓咪見到元明清這副模樣，便知道元明清是生氣了，瞬間打滾賣萌，求原諒。
然而，元明清卻只是微挑眉，似不經意地掃了眼周圍的人，隨後，揉了下元淵曜的毛發，看向炎穹燁道：
“當年，在人間，為師做你們的夫子，此刻，能在求仙的路途中，仍舊做你們的師傅，真是太好了。”
聽到這話，炎穹燁尚未接話，元淵曜卻先行一步，真摯而又認真，他漆黑的雙眼，註視著元明清，
“師傅，能在人間做您的徒弟，是徒兒三生有幸。能在求仙途中，做您的徒兒，徒兒哪怕九死，其猶未悔。”
聽到元淵曜說這話，元明清滿意地揉了下元淵曜的毛發。
不愧是聰明的徒兒。
元明清在心裏頭對元淵曜揚大拇指。
這條路上，不免有其他的修仙者。他們個個都是耳聽八方，若是聽到他們說什麽異樣的話，就把他們的舉動，給報告到上方去。
畢竟，他可是絕仙靈根之人，他們可要好好審查一下。
然而，偏生那只得意忘形，被寵溺過頭，連智商都被自己當蘑菇吃了的系統小貓咪，卻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們，
“欸欸？你們什麽時候，在人間結為師徒了？”
聽到這話，炎穹燁想捂住系統小貓咪的貓嘴，卻不料，已經晚了。
“……”元明清餘光掃過身旁之人，只見身旁的修仙者面色依舊正經，可是，手指頭卻動了幾下，似乎在暗地裏傳音。
糟了，這只死貓，竟然說了這種話！
雖說，這種漏洞不會讓掌門人立刻踢掉自己，但是，掌門人定會有點懷疑自己。
而且，經過剛剛的對話，元明清發現，他們老仙門，其實根本不缺弟子好麽？！
一個個長老都不重視他，把他當死人，那裏有一點之前在門派外，被其他門派捧成星星的模樣？
想及，元明清正想挽救這只死貓犯下的錯時，元淵曜卻提前邁步，一把接過貓，睜著那雙純真的眼睛，隨後，捧著貓，看向元明清，
“師傅，這只貓，又失去記憶了，該怎麽辦？”
聽到這話，元明清眼底閃過絲了然，只見元明清一臉愁悶，微蹙眉，眼底一片傷感，似想到什麽，長嘆道：
“阿貓，你怎麽總是忘事？莫非除了炎穹燁之外，你什麽都不記得？”
“師傅，明明是我們養這只貓，為什麽他只記得炎穹燁？”
“為師也不知。”元明清直搖頭，低嘆，伸手輕柔地揉了下系統小貓咪的毛發，低喃道：“但願，日後修仙時，能找到方法，讓他不再傻。”
“嗯。”元淵曜微垂眼睫，面容上滿滿都是難過。
一旁打了報告的修仙者，發現他們並未有異樣，便又報告回去。
也不能怪老仙門他們猜忌心強。
現在魔族四處晃蕩。若是讓魔族混進這個老仙門裏，恐怕，會使天下不太平！
老仙門其實以前收人，只收八歲以下的小孩，長大後，就不收了。
因為，從小抓起培養，就算根不正，苗不紅，也可以強行掰成根正苗紅。
所以，老仙門的弟子們雖然對元明清並未懷有惡意，可是例行檢查活動，還是要做。
誰知道，他們這行人是否有魔族奸細？若是有，屆時犯下滔天大罪，才是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元明清知道他們疑心重。
便不再多言，牽起聰明的元淵曜，便把死貓扔給炎穹燁，“照顧好這只貓，他只記得你。哪怕為師做了再多，也不過是多情總被無情傷。”
隨後，元明清和元淵曜便飄走了，一臉傷感。
元淵曜配合著元明清，可謂是演得出神入化。
監視他們的人們，沒一個不信。
走了沒多久後，元明清突然想到什麽，低喃道：
“對了，據說是沈清雲帶領我。”
這般想著，元明清便去找沈清雲，想去問個明白。
哪知，還沒去找，卻“巧遇”了沈清雲.
只見沈清雲渾身英姿颯爽，濃烈的荷爾蒙都散發在元明清的鼻尖旁，讓元明清忍不住打個噴嚏。
沈清雲見到元明清，一臉溫和，只是那雙閃爍著歪腦筋的眼神，橫看豎看，都覺得是有目的。
“你終於被掌門人他們放出來了？”沈清雲一臉開玩笑。
“天那麽晚了，你還在晃悠？”元明清反而打趣著沈清雲.
然而，看到他們如此和諧地說話，元淵曜卻忍不住上前，一把握住元明清的手，隨後，冰冷地看著沈清雲.
元明清感受到徒兒如此護住，心裏頭揚了個大拇指，隨後，看著這個不懷好意的沈清雲，緩慢道：“不知師兄這次是否是帶領……”
“不是我。”沈清雲從懷中掏出封信，“你左拐去找帶頭管理事務的人，掌門人讓我不再插手了。”
“好。”元明清收下信，便去找。
剛找到，卻見那人特別恭敬地對自己鞠躬，元明清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隨後，只見這個帶頭管理事務的人朝自己道，
“長老。”
“……什麽？”元明清勉強找回聲音，眼底一片震驚。
“長老，這是您的山峰。”這人並未在意元明清的震驚，因為，他自個兒都很震驚。
好吧，閑話莫提，只見那人把東西轉交給元明清，並且帶著元明清去那座山峰後，元明清還在風中淩亂。
“既然已經轉交完畢，長老，我便先行告退。”
說著，帶頭領事便想溜。
可元明清豈會讓他得逞？
一把抓住他，隨後，微勾唇，用狹長的冰眸看著他，“請問，這是掌門人的意思？”
“……”
“請問，我不是拜入某個山峰長老的手下嗎？”
“……”
“請問，我不是應該有長老帶我嗎？”
“……”
看到他三次都不回答，元明清腦袋中的那根弦終於斷了，“你若不回答，我要你何用？”
只見這人瞬間害怕起來，“求長老饒命！”
隨後，他便像吐豆子一樣，劈裏啪啦地說，
“長老，是這樣的，掌門人說你天分太好，不知道安在那裏好，最後，開了個長老會，可是，長老們個個都不收你，因為你天分太好！”
“哈？”天分好，還有罪不成？元明清一臉愕然。
“因為您天分太好，可是老仙門並未有修煉的功法，導致您拜入那個門下都不好。掌門人對我只說了這些，最後一句就是說，你若是問起，就把前面地重覆給您聽！”
“……他沒說其他的？”
“哦哦，還有一個，那就是這個。”隨後，只見這個人從腰際摸出張紙條，隨後，遞給元明清.
元明清放他走了，把紙條弄整，只見上面寫著：
本尊對娃兒你不錯，給你一座山峰，你可自由取名，自由收徒。
本尊真是對你太好了！有沒有被感動到？
不用太感動，你也不用感動到日日夜夜都在本尊的腳旁唱征服歌。
只要每日每夜燒香拜拜本尊就夠了！
看到這個紙條上寫的欠抽的話，隨後，元明清將其撕碎，眼底一片猙獰。
這是什麽意思？
他什麽都沒學會，就當長老，去教徒弟？這是在坑他，還是在玩他？
不是說，絕仙靈根是個香噴噴的東西嗎？
怎麽沒一個長老肯收自己？
把他流放到這裏來，是想讓他自生自滅，還是自生自滅？
元明清凝望著分配給自己那座山峰，隨後，元明清沈默了。
這個山峰，倒是看起來還可以，就是，怎麽什麽都沒有？除了草和樹之外，怎麽什麽都沒有？
“……這個掌門人，真的是想他自生自滅？”早知道那麽悲催，選誰都不選老仙門。
等等，莫非他這個絕仙靈根，就那麽不討人歡喜不成？都是想著，先騙進來再說，騙進來，再讓他自生自滅不成？
元明清為免讓自己胡思亂想，便帶著徒弟上山，隨後，他們快速地在這裏搭建個簡陋小屋，隨後，在此地過了一夜。
第二日，元明清正坐在原地，撐著下巴，一臉疑惑。
“按理說，我是絕仙靈根，什麽也沒學習，應該會被收為徒才是。”
想及，元明清看向系統小貓咪，緩慢道：“怎麽至今，都沒有一點音信？”說著，元明清就打算起身，欲去找掌門人，或者其他相關部門，問個清楚。
長老神馬的，不是他現在能當得起的，也不是他想當的。
當長老，有什麽好？
他拜入老仙門，目的本就是為了學習。
現在弄成這樣，他一點也不滿意。
然而，誰知道，剛這般想著，山峰下面傳來喧嘩聲，似乎是有人在底下往上爬。
元明清瞬間往外走，出門一看，只見是有一排弟子，正用靈氣，護著一堆又一堆的書籍往他們山峰上送。
元明清緊蹙眉，微瞇狹長的明眸，莫非是……
想及，元明清心一慌，他連忙上前問，發生了何事。
可帶頭的弟子，卻只是將掌門人所下達的指令，給元明清看。
元明清窒仔細一看，快速翻閱。
然而看完後，元明清卻驚呆在原地，化為石雕，久久不能動。
等這幫人把東西給運好後，元明清才勉強擡頭，收斂起情緒，抓住正要走的人，
“請問，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
此人頓了下，指著指令，“這不夠明顯嗎？”
“不夠。”元明清認真道。
“掌門人給你一個權力，讓你可以收徒當峰主，這不好嗎？”
昨天雖然被這樣說過，可是，元明清左思右想，還是覺得這太過於兒戲。
掌門人應該不會這樣做，定是有人在惡作劇他。
可是，就連這個弟子都這般說，莫非真是如此？
想及，元明清微擡頭，註視著這個弟子，“掌門人做的一切，自然是好。可是，弟子從未修煉過。讓我現在就收徒，未免太過於早了點吧？”
元明清微躊躇道，這個掌門人，不會真抽風了吧？若是讓他當峰主，甭說其他的，就連他自己能不能修煉，他都懷疑。
然而，此人卻只是道：
“掌門人所下達的指令，您若不清楚，可以去問掌門人。”
就這樣，狂風一卷，這人溜了。只餘下瞠目結舌的元明清。
元明清微垂眼睫，眼底一片陰霾。
他來這裏，不就是想要學習嗎？
現在，什麽也學不著，就算能收徒又如何？
他本來就已經有兩個徒弟了。
若是要收徒，他自然可以在人間收，何苦到這兒收？
而且，為什麽他要被安置在此地？
不拜入任何長老手下，莫非是懷疑他這個絕仙靈根是什麽壞人不成？
這般想著，元明清微垂眼睫，撐著下巴，沈吟片刻後，便穿起外出用的衣裳，打算出去一趟。
他得去問清楚，無論是弟子，還是昨天那人，話都不可信。
只言片語，說不定是為了誤導他的。
雖說，不知道是誰想幹這等事。
然而，還是得去相關的辦事處，問清楚這事。
究竟是怎麽弄的。
若掌門人真是這樣安排他，他也只能咽下這口氣，自己當長老去了。
可這時，元淵曜卻緊跟上來。
元明清自然讓元淵曜回去，讓他好生歇息。
然而，不料元淵曜卻搖頭，睜著那雙漆黑的雙眼，認真道：“師傅，我擔心你。”
於是乎，元明清便準了元淵曜跟上。
當元明清來到辦事處時，只見裏面人山人海，無比擁擠。
不過，無論如何擁擠，元明清該問的，還是得問。
只是，這裏的人們，都有修為，就他一個沒有修為，真是太紮眼了。
所以，來往行人們，都用不屑的眼神看著元明清和自己。
這些人中，大多都是弟子。
他們從小刻苦學習，刻苦修煉，才得到如今地位。
而元明清卻輕而易舉就進入了老仙門，他們不視元明清為眼中釘才怪呢。
雖說，掌門人很看好元明清，以及長老們，也很看好元明清。
可是，弟子們終究是弟子，他們難免會有嫉妒之意，以及濃濃的怨懟。
被他們這種眼神不屑地看著，元明清並未說什麽，他只是微抿唇，上前問裏面的工作人員。
這裏是公務殿。
專門處理相關事務。
擔任職責的人員，他們幾乎是弟子。
只見裏面的弟子，忙個不停。
擡頭掃了眼自己後，便揮手，讓下一個上來。
完全搭都不搭理自己。
而且，這裏的秩序雖然說不亂，可是，卻沒有形成一個穩定的排隊方式。
那些人們，完全是誰的修為更高，誰就先擠進去，辦理事務。
元明清作為凡人，自然是身無修為，反而被這幫人給擠了出來。
待元明清站在後面，想要等這些人辦理完後，再去問情報時，後面卻又陸陸續續來了很多人。
此刻，已是下午兩點了。
元明清發現，他來此地，完全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情報。
於是，元明清便牽著元淵曜的手，去另一個地方，即沈清雲所在的地方。
然而，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元明清去時，據說沈清雲正好走了，與他們擦肩而過。
元明清嘆了口氣，他發現，自己可能真是問不了任何事情了。
沒想到，一入老仙門，竟然就被如此忽視。
與之前招收時的熱情，完全是成反比。
想及，元明清便握緊元淵曜的手，果然，還是自家徒兒最可靠，其他人，一點也不可信。
這般想著，元明清便再次折回辦事處。
剛去時，卻見裏面的人們都已經辦得七七八八了，只剩下一個散兵還在那裏辦。
隨後，那個散兵也禦劍飛走了。
元明清見機，立刻上前，微勾唇，一副溫文爾雅，他睜著充滿暖意的明眸，凝望著裏面的弟子。
此刻，弟子們只剩下三個，許是覺得人已少，不再需要那麽多人了。
“請問弟子現在是拜入誰的門下？”
按理來說，招收後，應是先拜入誰的門下，隨後，才成為弟子。
誰見過一踏入老仙門，便成為長老的家夥？
然而，聽到這話，裏面的弟子們卻嗤之以鼻，一臉嘲諷，眼中閃爍著惡意，完全不搭理元明清。
看到他們如此，元明清卻只是叩了下櫃臺，再次詢問.
可是，他們卻只是吊兒郎當，隨便道：“怎麽？一朝從麻雀成為長老，感覺很不可思議，故意來我們面前炫耀不成？”
聽到他們說這種酸到了極點的話，元明清沈默了。
看來，他真成了長老，這些人嫉妒他的表情，他可是看在眼裏。
若是假的，這些人完全沒必要嫉妒他。
想及，元明清便打算道謝告辭。
然而，他們卻站起身來，開始喋喋不休道：
“你不過是個凡人，竟然能一躍進入長老，也不過是踩著狗屎運罷了，莫非還以為，自己真有長老的架子？”
“就是，長老可是得有金丹以上的修為，你無才無德，真不知道掌門人以及眾長老，他們是怎麽想的，竟然把你弄成長老，莫非是被你的花招給迷暈了？”
聽到他們這般說，元明清卻只是緊蹙眉，緩慢道：“同是弟子，如此評議掌門人以及長老們，恐怕不妥吧？”
元明清用一種擔憂的眼神看著他們。
他們是蠢貨嗎？竟然公開評議掌門人以及長老，是不想活了嗎？
若是掌門人以及長老，那個心情不爽，一手滅了他，都是輕而易舉。
聽到這席話，他們似乎也反應過來，瞬間漲紅了臉。
然而，元明清不知道的是，他們實在是太嫉妒了。
他們這些弟子，整日被長老們監督以及訓練，他們平生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為長老。
這種夢想，他們從小就有。
然而，到了今日，卻依舊未實現。
因為，他們的修為太低了，完全沒達到最低標準。
可就在這時，卻有人憑借著自帶娘胎而來的靈根，就一躍成為長老，他們怎麽不恨？怎麽不咬牙切齒？
這時，一旁來了個長老。
他一見到元明清，緊鎖眉頭，隨後，眼底閃過絲陰毒。
而見到長老的眾弟子們，則齊齊拜見，“長老！”
隨後，長老便昂首，似乎不認識元明清，瞧不起元明清，鄙夷道：“這人誰啊？一點修為都沒有，還敢出來晃悠，你師傅沒教你，修為低就別出來晃，小心挨刀子嗎？”
這長老分明是知道元明清是誰，也知道元明清是一躍成為長老的人。
可是，長老卻如此地排斥他，眼神充滿厭惡與嫌棄。
這時，元明清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好像自己頭上被掌門人加粗，加大，加紅的長老兩個字，似乎刺得老仙門全派上下，很多人心裏都不爽起來。
話說，莫非掌門人身旁的長老們，也是一臉恨意地看著自己吧？
想到這兒，元明清真覺得掌門人真是給自己拉了一手好仇恨。
不過，元明清倒是不在意這些人的排斥。
這個長老，無非就是自己辛辛苦苦、戰戰兢兢幾百年，好不容易當上長老，屁股還沒坐熱，卻發現有人一下子升天，變成了長老。
這瞬間氣死了這個熬了幾百年的長老。
可元明清沒發覺的是，當元淵曜看到元明清被這些人排斥、無視時，眼底閃過絲冷光。
這些欺負事師傅的人，都該死。
元明清微側頭，睜著暖意的雙眼，看著元淵曜，“徒兒，我們回吧。”
說著，元明清便想回去了。
再待在這裏，是問不出來什麽的了。
不過，經過今天這事，他也發現，自己似乎成了全派上下的眼中釘，肉中刺。
當然，這只是大多數的弟子以及長老。
掌門人如此給他拉仇恨值，究竟有何意圖？
掌門人可不是傻的，他能夠讓自己拜入其他人的門下，沒必要讓自己成為長老。
如此做，究竟是為了什麽？
元明清微瞇狹長的冰眸，眼底閃過絲精光。
莫非，掌門人已經發覺他來此地的目的，是為了偷師學藝，所以，如此提防他，讓他不拜入任何長老的門下，就怕他竊取核心功法？
當元明清懷抱著這種想法，回到山峰後，天色已經暗淡下來，除了劃過天穹的星辰外，再無其他。
已是入夜了。
元明清感受著手心中的柔軟，隨後，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元淵曜.
只見在黑夜中，猶如黑曜石般的雙眼，此刻散發著點點星光，比天上的星辰，還要奪人眼球。
這種眼神，似乎散發著無限的魅力。
元淵曜依舊是一副乖巧溫順的模樣，可不知為何，元明清卻忍不住開口，跟他說，
“徒弟，為師之前沒被欺負。你不用生氣。”
聽到這話，元淵曜的瞳孔微睜大，眼底閃過絲驚訝，“師傅，你怎麽會這般認為？”師傅莫非發現了徒兒想殺盡他們的想法？
不！不會的。
元淵曜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一片嗜血，他摸著師傅那白凈而又漂亮的手，緩慢道：“師傅，徒兒只是擔憂你，再無其他。”
然而，聽到這話，元明清卻忍不住撫摸著元淵曜的腦袋，“你的擔憂，為師知道。可是，他們沒有欺負為師，為師只是讓你切身體會到，若是沒有修為，會被如何地瞧不起，如何地看不起，如何地被人踩在腳底下，還無法翻身。”說著，元明清便昂首，看著星辰，微瞇淩厲而又冰冷的明眸，負手長嘆，“若是為師有修為，定要修理這幫瞧不起為師及徒兒的弟子們。為師作為長老，他們見自己卻不拜，這便罷了。可問他們話，他們卻出言不遜，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師傅，你莫氣。”說著，元淵曜便一把抱住元明清，將頭埋進溫暖的懷抱裏，“師傅，不用擔心，這種狗眼看人的敗類，過不了多時，會消失在人間的。”徒兒會讓他們消失的，一切欺負師傅的人們，都會消失的。
然而，元明清卻說出了讓元淵曜瞳孔猛地睜大的話。
“不！他們不能消失！”元明清低頭，認真而又嚴肅地看著元淵曜，“你得明白，有壓迫，才有競爭。
既然，今日他們欺負了我們。那麽來日，我們定要親手將他們打得低頭求饒。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老仙門有個規定，可以同門相殘，以他們那眼中閃爍的殺意，為師知道，他們定然會手刃自己。
可為師不在乎。
為師只知道，自己得變得更強。
若是他們現在就消失在人間中，為師日後強大了，如何帶著你，找他們算賬？
老天爺若真這般做，只不過是在減輕這些人的痛苦罷了。”
元明清也不知為何，想要說這席話。
許是覺得，元淵曜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欺負了，心中定有郁結在心，所以，想要開導他，不想讓他想不通。
現在，元淵曜如此弱小，是無法把他們給弄死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往長遠方面想。
這些弟子，如此狗仗人勢，雖說，遲早有一天，會被其他人所收拾。
可是，自己若一旦得勢，想必，日後的他們，日子恐怕不會那麽好過了。
別以為，在辦事處的弟子，是什麽高級弟子。
若是高級弟子，根本不會管理人間雜事，也不會管理門派中的雜事。
這種弟子，不過是中低級的弟子們罷了。
他們修為不夠高，靈氣純粹度不夠好，每天修煉了一會兒，就再也無法修煉下去。
想及，元明清就搖頭，這種弟子，不勤學，反而去落井下石，去嫉妒他人，又有何意義？
嫉妒，永遠無法讓自己變得更好。
只要保持積極的心理，不斷往前走，不斷完善自己，才有意義。
元明清回去後，第一件事，就是把飯給吃了。
隨後，讓元淵曜先出去，自己則跳進書海中，開始翻閱書籍。
這些都是掌門人派送的書籍，據說裏面有些功法，可以自行琢磨學習。
與此同時，元明清似不經意地掃了眼周圍，隨後，將透明面板中的情報專題給點了出來。
就算有人在，其實他人也看不到透明面板。
只是元明清會下意識地先打量下，是否有人。
待元明清看著上面的情報時，卻不知道，在一處幽暗的角落裏，有一人睜著猶如深淵般的雙眼，眼底閃過絲不解。
師傅，為何要朝空氣一點？
莫非，有什麽東西，是他看不見的？
想及，這人便微垂眼睫，身影一閃。
隨後，便消失在這裏。
雖然，師傅說讓他歇息，可是，他總是覺得，欺負師傅的那些人，果然，很礙眼。
不過，師傅說了，不能殺他們。
否則，日後變強了，就無法欺負回去了。
師傅若是知道他們消失在人間，一定會很失望。
所以，不殺他們。
只見屋頂上，元淵曜坐在上面，青絲隨風飄揚，那閃爍著星光的黑曜石雙眼，此刻瞬息變得幽暗下來，猶如一口老井，變得深不可測。
待他揚了下手指，只見空中憑空多了幾團黑光，隨後，“嗖！”地一聲，射向天邊。
元淵曜微閉眼，隨後，似感覺到什麽，微勾唇，露出個恬淡的笑容。
暫且饒你們一命，這次，姑且小小懲罰你們。
待日後，徒兒便和師傅取了你們的狗命。
書房中，元明清撐著下巴，一臉茫然。
他總覺得，自己似乎看漏了什麽，可看了半天，卻沒有想起，究竟看漏了什麽。
直到，他看著外面的星光，撒進來。
隨後，元明清才一敲手心，恍然大悟起來。
對了！
自己怎麽忘記調查，關於絕仙靈根的事情？
雖說，他的情報中，沒有多少關於這事，可是，老仙門掌門人提供的書籍，說不定有這種情報。
當元明清不斷地翻閱書籍，把一本又一本書給翻亂後，才終於在一處，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當看到這答案時，元明清沈默了，他僵硬著身子，站在那裏，靠著書櫃，眼底一片愕然與震驚。
原來是這樣的嗎？！
簡直就是難以置信好嗎？
元明清擡頭，四十五度憂郁望天。
天吶，這世界對他太殘忍了。
他就該知道，這賊老天，怎麽可能給他開金手指。
這壓根不是金手指，是黑手指啊啊！
元明清低頭，掃了眼書上的一排字，隨後，忍不住悲憤起來。
萬萬沒想到，絕仙靈根，竟然是這麽地……
想到這兒，元明清的面色就忍不住浮現出一絲憤怒，“咚！”
手上的書，掉在地上，也不自知。
他只是覺得好生憤怒！
太氣了！
說好的，是金手指呢？
不是金手指，為什麽人們都把他當香噴噴的包子搶？
既然不是金手指，就別來搶他啊啊！
讓他白抱希望了！
簡直就是，欺人太甚啊啊啊！
此刻的他只想拔劍，沖出去砍人。
而這時，夜已深靜，系統小貓咪、炎穹燁、元淵曜恐怕都已經睡覺了，完全沒人理會他。
就在元明清往外沖，想要拿刀砍樹時，拐彎處突然冒出個身影，這抹身影嚇了元明清一跳。
這、這月黑風高的，這座山峰上的所有人，不都去睡覺了嗎？怎麽會有影子？莫非是……
元明清心瞬間高高懸掛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